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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马》:爱与时代的私人记忆

2已有 444 次阅读  2019-03-11 19:27   标签奥斯卡  电影  罗马 

《罗马》:爱与时代的私人记忆
                                                                             ——兰草

      题记:这是一部黑白片,精湛的摄影带我们来到了银盐时代。有了高效率的数码,它的灰度有了更加丰富的层次,浓淡干湿青。像水墨画,不是简单的黑白两色,而是有着让人回味无穷的中国文人画的意韵。



     有一部电影,只在互联网Netflix平台上播放,就参加了第91届奥斯卡金项奖的评选,并且捧回了三个小金人:最佳导演奖、最佳外语片奖和最佳摄影奖。


     目前,Netflix这家超极流媒体公司已经覆盖了全球190个国家,有一亿三千万订户,但它尚未进入中国大陆市场,好在有着热心的订户,将影片下载后放在网络上,让我可以坐在电脑前,看完了这部叫《罗马》的获奖电影。


      电影《罗马》讲的不是意大利首都,是上世纪70年墨西哥城一个居住着中产阶层的叫“罗马”的街区,索菲亚(Sofía)一家就居住在那里。电影主人公可莉奥(Cleo)是索菲亚家的女佣。主仆两个女人来自不同种族,不同阶层,却有着相似的人生遭遇,她俩遇到了各自的渣男:一个是著名医生安东尼奥( Antonio ),一个是“闲散人员”费尔明(Fermín)。


      索菲亚和可莉奥在差不多的时间段,前者被丈夫抛弃,后者被男友甩掉。她们俩用的挽回方法也十分相同,都试图用孩子留住孩子的父亲。



      在剧情还没有展开前,我先注意到的是电影拍摄的三个室内广角镜头。第一个广角:女佣从室外庭院走进家里,拿着打扫工具上楼梯;第二个广角:在空间很大的二楼,女佣轮流在几个房间里面收拾床单和衣服;第三个广角:抱着衣服的女佣回到楼下,急急忙忙出门要去接主人的小孩放学。


      这几个广角景深镜头,让我有看老照片的感觉,而且是别人家的跟我没一点关系的老照片。诚然,摄影跟绘画一样,有它自己的艺术语言。导演似乎一开始就用年代感和距离感的拍摄告诉观众,他在讲述一段私人记忆,你们远远观看就好,没必要走进他的过往、更不要感情投入。



      可莉奥怀孕了,她忐忑不安地告诉雇主索菲亚,害怕因此丢了工作无处安身。索菲亚非但没有辞退她,而是给予了她亲人般的关爱,寻问情况,找医生给她检查身体,备置婴儿床。而始作俑者的男友费尔明,在可莉奥告知怀孕的消息就立刻逃跑得无踪影了。当可莉奥在训练场找到费尔明时,他竟然又用了武术中一记“尿遁”招式,再次溜之大吉。从一开始费尔明赤身裸体在可里奥面前表演武术的滑稽可笑,到可莉奥在训练场找到他时对她不负责任的说辞,再到镇压学生运动现场他成为刽子手用枪对准她,吓得她当即羊水破裂。电影分几段简单讲述了女佣的爱情、怀孕、死胎的大致过程,对于细节桥段没有过多着墨,导演是不是想告诉观众,对于善良勤劳的女佣、曾经关怀照顾他生活的女佣,他的关注是否也一直仅限于以“长镜头”的方式,遥遥的窥探呢?



     这是一部黑白片,精湛的摄影带我们来到了银盐时代。有了高效率的数码,它的灰度有了更加丰富的层次,浓淡干湿青。像水墨画,不是简单的黑白两色,而是有着让人回味无穷的中国文人画的意韵。

      索菲亚有四个儿女,知道丈夫在外养小三后,她买了纸笔回来让孩子们写信,教他们写下如何想念父亲。然而写信只是徒劳,无法挽回父亲在这个家庭的缺席,丈夫还是跟小三走了。




     导演在着眼于生活剧情的同时,穿插了墨西哥的历史事件和社会文化,比如新年狂欢、奥运会准备、森林扑火、学生罢课游行呼吁民主等等,当费尔明出现在学生运动的现场,用枪指着可莉奥时,影片的情绪和节奏同时达到了高潮。卡隆在描绘大时代风云时,选择了“四两拨千金”的见微知著,黑白,宽幅,无配乐,用丰富的背景音制作了这部影片,随着长焦、广角景深的不断变换,可以看到导演用摄影表现了他对那个大时代和他家庭生活的用心记录。



     与影片展现的宏大历史下的个人遭际的平铺直叙相比,摄影效果可谓惊艳。那些旋转的大横摇镜头,在学生运动的现场,在森林,在武术训练场,在宽阔的大海边应用得跌宕起伏、惊心动魄。更有特点的是,这些拍摄似乎与演员无关,就是说镜头和演员成了各自独立的个体,就好像某人在拍照,路人闯入了某人的镜头。即便在影片一开始的缓慢横移镜头里,镜头也根本没对准女佣,只是光顾着这个家庭的所有细节,女佣只是自顾自地在镜头里做着她的工作。



     在电影接近尾声时,索菲亚带着孩子们去海边度假,此时正是可里奥诞下死婴后不久,心中纠结还没解开,索菲亚邀她一起,一则帮她散心二则也帮自己照顾孩子们。其实这次出游的真实目的是索菲亚给丈夫腾出地盘那天老公要回家取走属于他的东西。索菲亚在这个本应愉快的旅程中告诉了孩子们一个真相,他们的爸爸不要他们了。

      在《见字如面》第三季第五期,陈数泪流满面地读了一封凯瑟林写给二战阵亡丈夫康拉德的信——最后一封告别信。这封信里除了爱,还让我们读到了让人敬重和感佩的力量,“为了儿子和自己,我必须开始新的生活。”索菲亚的丈夫不值一提,我们赞颂的是索菲亚的强大内心,在与恺瑟林完全不同的悲伤心情下,面对相似的家庭变故。她十分理性地安排好生活,为挣钱养家换了工作,让孩子们健康快乐地成长。



      在海边,两个孩子在水中嬉戏,索菲亚保养车需要离开一会,原本风平浪静的大海忽然涨潮了,波浪滚滚。一个超大的广角镜头展现在面前,震撼到心灵。在没有剧透的情况下,真不知道下一秒会发生什么,我不自觉地跟着影片中的人物情绪产生情绪,只见不会游泳的可莉奥冒死走进浪潮里,去营救雇主家的两个孩子,海浪不断拍打着可莉奥,一浪高过一浪,海浪冲击着她的身体,死婴的阴影冲击着她的心理。救人场景的真实演绎,让我的心跳一再加速,似乎要跳了出来,生怕一个大浪过来,跟有些电影的结果一样,画面平静下来,却没了人影……。


      女佣可莉奥救下了两个孩子,在他们共同逃离生命劫难后,彼此拥抱着回到海滩时,索菲亚赶来。可莉奥吐露了自己的伤心往事,他们紧紧拥抱着,一起痛快地大哭着……。



      我被卡隆这部不想感动人的黑白片感动了。忽然觉得,黑白才是生命底蕴的颜色。在我们这一代人的心底,谁没有几张难以忘怀的黑白照片呢?或许正是这些黑白照片里层次丰富的内涵,让我们之后的生命有了多姿多彩的外延。这一部属于卡隆的爱和私人记忆的电影,会不会唤起更多观众的私人记忆呢?


       水墨乡愁,是阿方索·卡隆曾经拥有的家庭生活。卡隆应该就是影片中四个孩子中的一个,或者就是差点溺水的那两个孩子之一,或者就是孩子们的综合,由于父亲在家庭的缺失,母亲和女佣是他心中最爱的亲人。


      心有猛虎,细嗅蔷薇。著名的墨西哥电影导演三巨头之一的卡隆,凭借他的生活往事《罗马》获得了大奖,除了奥斯卡,还有威尼斯,还有诸多奖项一一问鼎。

     梁文道说:“一部好电影,逼迫我们展现自己最真实、最柔软、最脆弱的那一面。”《罗马》就是这样一部好电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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